徐州经验再思考:老工业城市如何低碳转型

作者:admin 来源:未知 点击数: 发布时间:2019年05月25日

  胡晓辉/浙江财经大学城乡规划系副传授

  【专题】中国低碳城市实践掠影

  昆明呈贡新区察看记:从城市化到城市糊口

  中国的鼎新开放,开启了全球最大规模的城市化历程。截至2017年岁暮,中国城镇生齿曾经占总生齿的58.52%。若何让城市在经济成长、温室气体减排、应对天气变化、提拔空气质量和居民糊口质量之间构成良性互动,是城市道临的环节挑战。

  然而,中国幅员广宽,东中西部成长历程、资本禀赋各不不异,达到城市低碳成长方针、情况办理方针有着分歧的路径,也面对各自奇特的问题。磅礴旧事结合能源基金会拔取北京、上海、海南、广东深圳、江苏徐州、云南昆明呈贡,从分歧侧面分解,但愿能呈现、摸索中国的城市低碳转型之路。本篇为该系列的第三篇。

  自2017岁尾以来,地处江苏北部的老工业城市徐州就遭到全国媒体、政界和学界热议。徐州在“资本型城市低碳转型”上的奇特经验和管理模式遭到了高度承认,“徐州经验”也被付与了全国推广的价值。带着对“徐州经验”的猎奇,笔者于2018年11月走进徐州,通过实地走访企事业单元、收集相关材料的根本上,对本地若干重点企业的担任人、当局部分官员和大学相关学者进行了半布局式深度访谈,以此根究徐州低碳转型之路背后的故事。

  在通俗人的印象中,除了长久的城建汗青和“淮海战役”中的计谋地位,徐州这座城市的回忆大多和煤炭资本相关。和不少煤炭型城市一样,徐州也履历了“因煤而兴,煤尽而衰”的过程。

  徐州的财产布局已经“围煤而转”,以高污染、高耗能型重工业财产为根本(电力、焦化工、钢铁、水泥、机械等),以国企主导的“打算经济”轨制为框架。2000年后,当沿海城市不竭融入全球化,享受国度政策盈利时,徐州却步履蹒跚,持久具有经济不振、财务坚苦、生态情况阑珊、转型瓶颈等“锁定”问题。

  近年来,这种款式呈现了起色。在多级当局的政策搀扶下(如淮海经济区扶植、资本干涸型城市转型等),徐州试探出了不少“解锁” 处所经济窘境、分享低碳转型盈利的体例方式。此中不少很是合适相关城市低碳成长的新理念:

  (1)对采煤沉降区的生态修复,以及对新能源财产和旅游财产的培育,合适了“生态文明”的成长理念;(2)以成长非物质文化和社区精细管理,来重塑马庄等工矿区内村落成长,契合了“村落复兴”计谋;(3)搀扶以徐州工程机械集团(徐工)和徐州协鑫集团(GCL)为代表的“实体经济”,鞭策财产的绿色化,反映了“供给侧布局性鼎新”需求。

  被采访的本地官员和企业家遍及认为:徐州经验是一种基于处所的社会经济转型实践,也是一种动态的、未完待续的行为过程。那么,当下,徐州经验发生的内活泼力是什么?它的内在逻辑能否真达到了“低碳转型”的尺度?对其他面对转型窘境的资本干涸型城市而言又有哪些自创意义?这些问题的解答,需要从理解什么是徐州经验起头。

  什么是徐州经验?

  “徐州经验”是一种基于处所的转型管理经验,它的最后堆集源自该市的独立工矿区——贾汪区的生态修复管理。贾旺区和徐州主城区的空间位置,来历:百度地图

  贾汪地域煤炭资本丰硕且分布普遍,新中国成立后,贾汪划归徐州,成立了贾汪矿务局(后改名为徐州矿务局,为江苏省属国企)。在国企“厂办大集体”和苏式“地区出产分析体”的成长思维下,贾汪走上了“工业建市”的道路。因为地舆上远离徐州老城区,贾汪便逐渐构成了相对独立的工矿区。

  到了上世纪90年代,跟着煤炭开采手艺的前进和煤炭市场的兴旺成长,贾汪区生齿数量和用地需求添加。1993年江苏省人民当局将本来属于徐州宝穴县的13个乡和街道处事处划归贾汪。行政权力的变化,反映了贾汪煤炭经济对徐州成长的庞大贡献,也表现了徐州和江苏省当局对贾汪的注重。

  然而,“有水快流”的煤炭出产方针不成持续。因为持久超强度开采,徐州呈现了不少地下采空区。鉴于徐州多石灰岩的地质前提,极易呈现采煤区地盘塌陷问题。据报道,徐州构成了37.83万亩的塌陷地,此中贾汪区有13.23万亩塌陷地,占徐州三分之一。

  煤炭资本的过度开采,煤电出产的污染排放,地盘塌陷地的不竭构成,让徐州生态情况遭到严峻粉碎。同时,持久援助“对外输血”的煤炭经济,加上“矿大城小”(省属国企和处所当局的权力朋分)的权力布局,使得徐州市级当局缺乏管理处所情况问题的财力和志愿。在保守工业系统和矿城用地无序夹杂的大布景下,当地人对城市抽象评价负面——“一城煤灰半城土”。概况上,这种负面印象反映了煤炭城市的生态情况问题,但素质上,则凸显了徐州持久粗放式经济成长的模式问题。

  2001年的7月22日,贾汪发生了严重的“7.22矿难”,形成了92人灭亡。在地方问责和处所煤炭干涸的双重压力下,徐州被迫进行管理。自2002年起,徐州连续封闭了上百座煤矿,随之呈现了大量赋闲和次生社会问题,同时也留下了更多的城市“伤疤”,如烧毁煤矿、地盘塌陷地、陈旧工矿区等。

  2003年起,徐州经济呈现放缓,与同期高速成长的苏南城市构成庞大反差。在此布景下,“争取省内政策、吸引苏南帮扶”成为其时徐州转换成长思绪的主题。

  资本城市转型专家、中国矿业大学传授常江指出:“2002年徐州就已认识到煤炭为主的经济布局的短处了,但那时候还不提‘转型’,对若何鞭策转型更是没概念,次要是财产不多元,财务也坚苦,当局的使命重心仍是在于若何谋‘成长’。”

  2002年,为缩小苏南和苏北的经济差距,江苏省当局批复了《徐州都会圈规划(2002-2020)》,次年提出了江苏省“三大都会圈”概念(南为苏锡常都会圈,中部为南京都会圈,北部则是徐州都会圈),将徐州划归为三大都会圈焦点城市之一。2005年,江苏省出台了更为本色的针对苏北成长的搀扶政策,公布并奉行《关于加速南北财产转移的看法》。该政策别离从专项资金支撑,地盘供应和利用,根本设备投资、纳税、劳动力转移和培训以及企业的好处分成等多个方面激励苏南财产向苏北转移。

  在政策出台之后3年里,徐州在城市根本设备扶植、农村农业、工业园区扶植、以及制造业培育上均获得了长足成长和前进。就在这几年,跟着财产成长提速和城市生齿猛增,城市空间局限和地盘需求日益膨胀之间的矛盾不竭凸显。这促使徐州市当局将目光投向采煤塌陷地。2007年,徐州提出对烧毁采煤塌陷地进行生态再操纵,即规划并扶植了我国第一个操纵采煤塌陷地革新的城市生态湿地公园——九里湖生态湿地公园。

  常江传授认为,这是一个接地气的当局行为。他说:“城市要成长,就需要更多的地盘目标,需要扶植用地,所以当局把目光投向了塌陷地——塌陷地管理可否换取一些扶植用地目标?通过管理可否把这一地域做成衔接财产和集聚人气的处所?”

  现实证明,徐州的初度塌陷地生态修复管理是一次成功的测验考试,它不只带来了一个城市湿地公园,也以此换来了更多扶植用地目标,及其背后庞大的经济好处。徐州的此次测验考试为后续的转型成长供给了有益的思绪。

  2008年是徐州的转机之年。那年3月,国务院确定了第一批资本干涸型城市,释放了严重政策利好信号。在这一信号下,江苏省委省当局即刻出台了《关于加速复兴徐州老工业基地的看法》,徐州的转型拉开序幕。

  江苏师范大学经济地舆学者仇方道传授认为:“2008年国务院的政策,让徐州俄然认识到该当抓住政策盈利,借机鞭策转型。”

  笔者认为,徐州经验大体包含四个方面:

  起首,它始于工矿区生态修复,和优化操纵地盘资本。

  这是“徐州经验”的发源和焦点特色。当2008年江苏省提出复兴徐州老工业基地后,曾经在九里湖湿地公园扶植过程中获得塌陷地生态修复经验的徐州决定再次由此入手,在贾汪的采煤塌陷地采纳类似的做法。

  生态修复为贾汪腾出了大量的耕地和扶植用地,新增的耕地和林地保障了农业农村的生态和经济成长,新增扶植用地则鞭策了贾汪城市化和房地财产成长,进而极大填补了当局的财务坚苦。此外,通过挖湖造景,潘安湖湿地公园扶植和生态旅游的成长获得鞭策。贾汪逐渐试探出塌陷地修复和生态管理融合之道,也找到了快速城市化和无限地盘空间之间、以及经济成长同生态情况庇护之间的均衡之术;2011年,潘安湖的管理成效让贾汪区被国务院列为第三批资本干涸型转型城市。

  贾汪的管理经验很快被使用到整个徐州,在十八大后“两山”理论和全国倡导绿色成长的大布景下,徐州明白了“以城市情况管理助推绿色成长”的转型路径。并在近年将“城市双修”(生态修复、城市修补)纳入官员查核目标系统,以轨制化的体例来管理改善城市情况。潘安湖国度湿地公园,来历:徐州官方

  第二是鞭策村落社会管理,以风俗旅游等第三财产替代保守采煤财产。

  这一经验是关于矿区周边村落的社会管理和文化重塑,通过成长村落旅游,无效遏止了“矿竭乡衰”和次生社会问题,矿区村落也找到了新的经济增加体例。

  位于贾汪潘安湖西岸的马庄村就是典型案例。该村本来是潘安煤矿的主要产区。在上世纪80年代,马庄村等周边村落正处于热火朝天的“全民挖煤”时代。那时的村落不只根本设备陈旧,村民大多充任煤企姑且工,因缺乏社会福利和优良待遇,村落致富坚苦。单一的劳动依靠和封锁的社会空间,让马庄村构成了不良社会风气,跟着煤炭资本不竭干涸,村落社会矛盾不竭凸起。

  潘安湖湿地公园的成立,以及当局对旅游业的重点政策支撑(2011年徐州市当局公布了进一步加速成长旅游的看法),为马庄人供给了新的成长思绪,他们起头对准生态文化旅游,鼎力开展以村落风俗文化为焦点的旅游业。通过开展文化音乐表演、风俗文化再造和农村工艺产物设想,马庄人鞭策了村落旅游点构成。在“全域旅游”指点下,马庄村逐渐走上了以“斑斓村落扶植、湿地生态庇护、文化旅游成长”为焦点内容的复兴之路。

  马庄村在2016年之后全国“特色小镇”和“村落田园分析体”扶植的政策高潮中进一步获得了成长。目前,马庄村正在积极建立“香包小镇”和“婚礼小镇”,面向文化旅游的田园分析体也曾经规划,正在落地中。马庄村特色田园村落分析规划正在落地,来历:作者拍摄马庄村正在建立的“潘安湖婚礼小镇”,来历:作者拍摄

  这一环绕工矿区周边农村社会经济转型的管理经验具有必然的积极意义,马庄村不只各项根本设备面目一新,并且吸引了不少企业投资,让村民在文化扶植和生态旅游范畴找到新的就业机遇,完全辞别了“全民挖煤”的时代。

  第三是财产升级与城市成长的良性合作。

  这一经验是关于以徐州工程机械集团无限公司(简称“徐工”)为主的财产升级实践。与前两个实践纷歧样的是,这一经验更重视城市经济层面的成长问题。

  以徐工为代表的配备制造业是持久驱动徐州经济成长的引擎之一。早在1949年前,徐州就因其主要的地舆区位结构了不少军工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徐州不断是东部主要的机械制造业基地,具有相当完整的现代重工业财产系统。

  进入新世纪后,以徐工为代表的配备制造业急需鼎新升级。在处所当局(2008年后徐州市鼎力成长实体经济和保守财产升级)和国度政策(2008-2009年“四万亿”打算投向根本设备扶植)重点支撑下,徐工抓住了机缘,重视手艺升级和企业国际化实践,逐渐在工程机械设想和制造范畴找到了安身之地。

  笔者认为,徐工的鼎新成长鞭策了徐州市全体配备制造业的前进,不只吸引了工程机械范畴大量外资企业和研发机构,同时集聚带动了相关制造企业的成长。2014年,徐州市配备制造业实现了总产值3200亿元,成为中国甚至全球高端配备制造业的财产核心。

  能够说,处所龙头企业徐工在市场海潮中的手艺立异和体系体例鼎新实践,贡献了“徐州经验”,是企业和当局配合应对危机、实现良性合作的融合产品。

  第四是实体经济的低碳实践。

  现实上,徐州并非一早便融会到绿色低碳成长的潜在经济盈利。在十八大后全国范畴内倡导经济成长体例改变和生态文明的宏观政策布景下,以及徐州鼓楼区和贾汪区别离被国度列入《全国老工业基地调整革新规划(2013-2020)》和《全国资本型城市可持续成长规划(2013-2020)》的政策机缘下,徐州才确定了城市低碳绿色成长计谋,其目标在于以低碳倒逼城市财产布局转型和成长体例的改变。

  出格是自2016年起,为对接地方的《中国制造2025》计谋,徐州特地制定了《中国制造2025徐州步履纲要》,加快鞭策实体经济低碳转型。这一实践大致包含了三个次要手段:

  (1)财产空间优化。徐州自2013年起就实施了重污染企业“退城入园”政策,对高能耗、高污染且分漫衍局在主城区的工业类企业,采用强制性手段,期限进行变化或关停。据官方报道,截止2015年,徐州共完成了58家涉及钢铁、水泥、热电和化工等污染型企业进入城郊各类财产园区。这不只协助当局腾出更多地盘成长空间,也迫使部门污染型企业退出市场。入园企业因需达到园区同一的环保尺度而自动进行整改:通过提拔手艺程度或兼并重组,构成互补财产链。

  (2)保守财产的低碳化革新。徐州保守劣势财产包罗了配备制造、食物加工、煤电能源、煤盐化工、冶金工业和建筑建材,这些财产能耗高,上游财产链对天然资本依赖大,下流又面对着产能过剩问题。

  针对这一问题,一方面,通过轨制扶植、手艺设备革新和园区方针化办理,徐州鼎力奉行节能降耗和余热(能)再操纵,提拔了资本分析操纵程度。当局设定最高能耗尺度和企业能耗奖惩机制,注重成立轮回经济财产系统;另一方面,重点对上游财产如煤炭、电力、钢铁、焦化成立退出机制。裁减掉队产能的同时,重视提拔出产能耗效率,并对下流出产污染物排放进行节制和收受接管再操纵。

  (3)积极成长新能源财产。次要以培育成长太阳能光伏财产为焦点,通过处所和国度行业补助、银行低息贷款、地盘优惠、当局办事等多方面多手段,重点支撑以中能硅业、协鑫硅材料和强茂集团为主的龙头企业,以徐州经济手艺开辟区为载体成长光伏财产相关的高端制造业。此外,徐州市还在部门根本较好的地域开展示代农业和生物质能财产相连系的实践。

  以上四条配合培养了“徐州经验”:这是一种始于工矿区塌陷地的特色生态管理和情况修复、注重矿区农村文化重塑和社会经济复兴、逐渐拓展到城市总体情况扶植和主导财产(龙头企业)的城市转型实践。

  笔者认为,考虑到地质前提、农村文化扶植的特定汗青前提,“徐州经验”对全国其他资本干涸型城市的自创感化,可能更多集中于城市扶植和财产转型的方面。终究非论是通过城市(根本设备和情况生态)扶植来改善城市抽象和营商情况,仍是确立“绿色、低碳、节能”的主导财产,均是全国不少资本型城市进行转型实践的“常用手段”。

  那么,徐州事实算不算城市低碳转型的典型案例?

  城市低碳转型 vs 徐州经验素质

  广义上来说,城市低碳转型是指城市为应对天气变化问题而采纳各项办法,来节制城市范畴内的碳排放,并勤奋从市场布局上改变城市对保守(高碳)能源和资本操纵的依赖,被认为是鞭策城市可持续成长的主要路子之一。

  学术界相关城市低碳转型的定义繁多,分歧范畴的视角也具有分歧偏重点。比力多的是办理学布景下的可持续性转型理论。这种理论次要采用多条理视角,重视低碳消费、轨制变化、手艺使用的互动过程和标的目的,将城市系统当作一个手艺-社会系统。这种系统可分为从微-中-宏观三个条理,从概念上成长了利基(niche-即转型实践发生的小生境,属于小范畴的、试验性的、非正式的转型实践)、体系体例(regime-即保障利基得以进一步成长和运转的合法性扶植,涉及到轨制扶植、当局支撑和政策保障)、景观(landscape-即更高层面的、系统的、相对不变的低碳转型过程和成果)来阐述城市低碳转型的内在机制。

  笔者认为,非论何种视角和理论,城市低碳转型都离不开三个焦点研究主题和对象,即城市、低碳和转型:

  “城市”:城市不只供给了低碳尝试的物理载体,更是孕育了低碳行为发生的多元、非线性的社会收集、经济(市场)根本、轨制情况和手艺前提。当然,城市又不是封锁的。全球、国度和区域社会经济情况的变化,均会给城市带来“利基”发生的空间,和“体系体例”运转的前提和动力。

  “低碳”:低碳不只体此刻出产过程中的能源操纵效率和污染节制,还体此刻出产输入端和输出端的低情况/资本成本。超越出产视角,低碳仍是一种糊口体例,它表现了是通俗人、社群和集体组织的能源消费观念和资本轮回操纵习惯,是一种系统性的人类绿色成长模式。

  “转型”:转型不是单一成长某个新能源财产、或是构成某个财产链条的绿色化,而是普遍的财产-手艺-社会晤孔的系统转型,面向集体行为和轨制扶植的底子性重塑(即脱节以往的碳锁定效应);转型也不只涉及自上而下的、当局主导的城市各项节能减耗,而更多是关于自下而上的、泛博公众主导的、多脚色参与的共识化的行为过程。

  所以,城市低碳转型是城市成长的一种过程和标的目的,其方针是分析的、系统的、全面的,即追求城市社会-手艺系统、轨制管理系统、消费文化系统的碳解锁。它预示着将来城市成长的资本驱动效率、体例和类别,同以往依赖高碳资本驱动成长具有素质上的不同,以及这种转型过程的不成逆性。

  由此出发,按照调研,笔者认为,徐州的转型也许还不是完全的低碳城市转型,但其转型摸索的经验对其他资本干涸型城市而言有以下启迪。

  (1)量体裁衣,边转型边挖掘低碳成长模式盈利

  客观而言,徐州处所当局主导、多级当局参与支撑的、自上而下的低碳实践,不是一起头就成心面向低碳扶植,更多是在转型里逐步挖掘扩大低碳实践盈利的过程。

  2008年徐州开展的生态修复和低碳实践,是处所当局按照其时当地塌陷地管理手艺、成本和地质等现实前提,连系徐州城市规划用地有待拓展的需求,在国度注重经济体例改变的大布景下,分析考虑后的理性实践成果。而这一实践在十八大后地方倡导生态文明扶植的催化下,获得了普遍的合法性,并在此根本长进行强化,如成立潘安湖国度级生态湿地公园,成长生态旅游类特色小镇,并在更大空间标准长进行生态修复和城市情况扶植等。

  徐州能先于其他资本型城市确定“以生态修复为根本,推进城市绿色成长”的转型实践道路,和其特定的汗青前提和管理根本亲近相关。徐州资本干涸型城市转型起步早,十八大后国度生态文明扶植的政策又强化了徐州过去的转型实践。

  从这点来看,大概,其他资本型城市能够尊重当地前提和过去的管理经验,尊重处所的特殊性,而非纯真投合国度政策,强行成长所谓“低碳”财产。“徐州经验”的焦点价值在于,能够让处所转型实践获得合法性和盈利性,也能够鞭策实践的政策化,从而杜绝了“新官上任三把火”所导致的处所转型管理政策和规划的不持久性和多变性。

  (2)重视自下而上的力量,从社会文化及管理轨制上贯彻低碳转型

  徐州的低碳实践结果重在城市景观层和制造业出产端上,但似乎缺乏面向公共消费的社会文化建立,轨制系统层面的低碳转型将还有较长一段路要走。从底子而言,徐州鼎力奉行的财产空间置换、出产低碳化、节能降耗等办法还不是底子性的低碳转型,由于依赖于电煤的能源消费布局和供求关系并没有底子性改变,鲜见基于公共消费端的低碳实践及有规模的低碳消费转型行为。

  (3)在成长新低碳财产的同时,成立全局性和利他性目光,从跨区域全财产链角度推进低碳及情况庇护的实践

  徐州早在2008年起头鞭策新能源财产的成长,既为响应江苏省苏南帮扶苏北的政策导向,也是考虑到徐州有丰硕的多晶硅出产原料白云石这一现实,总部位于姑苏(现位于香港)的全球太阳能光伏龙头企业——协鑫投资在此布景下落户徐州。近几年,虽然协鑫在多晶硅手艺和光伏产物手艺上有长足前进,但出产多晶硅的上游——白云矿的开采——仍然具有诸多生态和情况问题。

  仇方道认为:“光伏财产是新能源财产,它的最终产物是能够出产洁净能源的,是低碳的。但若看整个财产链,其上游原料开采提取具有高污染性,光伏产物的出产过程能耗也相对较高。”从这点来看,徐州在光伏全财产链上并非“低碳”。同时,光伏的使用层面在徐州也具有必然局限性,徐州对操纵新能源的比率仍处较低程度。

  结语:徐州低碳转型任重道远

  “徐州经验”对徐州来说是积极的,也是务实的,是徐州作为老工业城市转型初期的处所实践所堆集的贵重经验,对城市社会经济均发生了较为反面的影响。

  从矿区管理角度来说,徐州经验简直供给了一种塌陷地管理和城市生态经济协同成长的无效思绪。从经济角度来说,据徐州官方统计,转型前即2007年徐州GDP为1679.56亿元,转型后2017年GDP快速增加到了6605.95亿元,10年年均增速达11.57%,远远高于江苏和全国均速。此中,旅游业成长显著,从2007年百里挑一的旅游景点和仅仅100多亿元的旅游收入,到2017年A级景区70多家(此中4A级景区达19家),旅游收入666多亿元,徐州曾经成为江苏甚至华东地域主要旅游城市。据2017年第一财经-新一线城市研究所发布基于大数据的城市排名中,徐州被列为主要的二线城市,并预测其经济总量将超越山东省会城市济南,成为主要的经济增加核心。

  虽然如斯,但目前为止“徐州经验”与典型意义上的“城市低碳转型”经验也许还有一段距离。城市低碳转型不只是关于情况庇护和生态敌对(徐州所做的城市情况扶植和生态修复工作),不局限于成长几个“看上去低碳”的财产(如生态旅游、光伏等),而更大程度上,是关于社会-经济分析转型——手艺、教育、轨制、文化、财产上构成的联动性,且均办事于(并持久保障于)整个城市的低碳产物的出产、消费和畅通。

  更主要的是,城市低碳转型的参与者和鞭策者该当是多方参与的,且有高度共识性的,应包含当局、企业、非当局组织、公众的合作和共赢。分歧主体的低碳行为该当是利他的、且有方针性和价值性。徐州经验供给了一种资本干涸型城市转型成长的模式和标的目的,主要的是这种经验是若何逐渐构成的,而不是其模式有多“低碳化”。

  能源基金会低碳城市项目主任王志高指出:“资本型城市低碳转型是一个系统性的工程,需要适应城市成长纪律,充实挖掘和操纵基于处所的奇特资本、情况禀赋和汗青前提,充实考虑地盘、生齿、经济、社会诸多方面的影响,做好顶层设想,例如编制合适现实的城市转型成长中持久规划,做好城市定位,构成新的成长生态,这包罗基于低碳和绿色的方针系统、激励系统、财产链条、金融系统、空间系统、消费系统、人力和教育系统,等等。从这个意义上,徐州简直任重道远。”

  义务编纂:冯婧

  校对:徐亦嘉

  磅礴旧事报料:4009-20-4009 磅礴旧事,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环节词

  中国低碳,老工业城市,低碳转型,徐州经验,新能源,社会管理

  跟踪: 中国低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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